澳门24小时娱乐场这部新上映的非虚构电影,记录着咬紧牙关生活的我们

距离2017年结束还有一天的时候,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迎来了《四个春天》首场公开放映。

新华社北京11月27日
由导演程工、任长箴合作拍摄的现实题材电影《生活万岁》27日在万达和大地两条院线全国发行,是我国第一个分线发行的类型片。

大银幕渐渐黑掉、灯光亮起来,主持人告诉观众,《四个春天》主角导演陆庆屹的父母也来到了现场。掌声中,老母亲李桂贤拿着话筒对陆庆屹说:你还真的在拍电影,早知道这样,我衣服就穿好看一点了,你看这个头发都乱成什么样了。

导演程工和任长箴还有一部共同作品更为大家所耳熟能详:《舌尖上的中国》第一季。任长箴导演是《舌尖上的中国》的执行总导演,其中第一集《自然的馈赠》即是程工和任长箴共同完成的作品,也成为整季纪录片的范式。

现场的观众都笑起来。站在旁边看着母亲傻笑的陆庆屹,也仿佛置于梦中。那时,老父亲陆运坤腿脚已不太利索,但他还是从观众席上站起来,把帽子摘下来,朝前朝后各鞠了一躬说,我今天在大银幕上看了自己,谢谢我儿子。一瞬间,陆庆屹泪流满面。

《生活万岁》是两位导演首次涉足院线之作。这一次,他们的镜头对准了十五个普通的中国人:只身带孩子开出租的单身妈妈、坚持替儿子还债的高龄奶奶、身患癌症却给别人带来欢笑和力量的小丑、黄土高原上去意彷徨的贫穷教师……导演程工说他拍的是对小人物的礼赞。

一年之后,《四个春天》终于得以定档,将于1月4日在院线上映。由于在此前已有一些展映,目前在豆瓣上共有5534人对该片打出了8.8的高分。

电影选题的灵感源起于二人在2008年合作完成的同名纪录片《生活万岁》。两位导演从中获得了触及创作灵魂的题材:聚焦普通人奋力生活的饱满生命底色,呈现给更大社会维度中无名彷徨的人们。

除了聚焦父母生活的《四个春天》之外,这两个月,陆续还有三部记录片电影走上院线:同样聚焦普通人生活的《生活万岁》和《一百年很长吗》已经上映,两者分别从不同的视角阐述生活意义。想要记录创业时代的《燃点》则定档在1月11日,再现了争议与光环背后的创始人故事。

《生活万岁》拍了爱情、自尊、信念,拍了记忆、梦想、内伤和外伤。任长箴说:“这是一部关于人在困境中奋力生活的电影。没有设计过的起承转合,没有刺激的悬念冲突,没有完美的三幕结构,只有生活逻辑,只有情理之中的意外,原则上这个片子没有所谓‘戏剧故事’,但是那些丰富、多意、暧昧的生活细节,正是影片的魅力所在:生活固然冰冷,但我们也要奋力燃烧。这些生活逻辑中产生的情绪和观众共享,让观众动容。”

有趣的是,四部记录片电影的走出了完全不同的创作轨迹。但在方法论的交叉点上,又可以明显将其区分为单线作战以及多线围攻两种操作模式。每种模式都是创作者在故事人物、团队基因以及创作目标下的选择。在通往院线的道路上,创作的每一种元素都在影响纪录片电影的最终呈现。

任长箴说,以往在我们银幕上,看到的大多都是那些光鲜亮丽,可望而不可即的人生。而银幕下的大多数没有符号,没有标签,没有伪装的普通人,他们的艰难努力,他们的爱与被爱,他们的付出和得到,却少有人知。电影捕捉到的这些微弱光芒,也是普通人的尊严。

我们试图讲述这四部纪录片电影的创作故事,还原内容图景背后的真实经历,但在这之外,我们更想探讨的是纪录片电影的生存环境以及促使纪录片电影前进的正向力量。尽管视频网站崛起和网台权力之间的转换,赋予了纪录片创作者更多自由,但作为纪录片创作者心中的高级审美和艺术表达形式纪录片电影并没有迎来颠覆性转折节点。

曾经,纪录片创作者寄希望于一部过亿票房的纪录片电影能够带来整体形势的变化。但在《二十二》这个口碑、票房双赢的吃螃蟹者之后,电影纪录片再次归于沉寂。围绕纪录片电影,投资、宣传到发行之间的产业链需进一步被打通,而这需要更专业的创作者、更心系纪录片的参与者以及对纪录片接受度更高的观众。

现在看来,纪录片电影正处在行业暖冬。正如《生活万岁》的总制片人、投资人郭秉刚所说:如果说纪录片有春天,那也是所有纪录片爱好者把纪录片给捧热的,否则纪录片永远不会有春天。

单线作战

我原来只是想做个长片让我的父母看一下。他们特别可爱。我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那种光辉。陆庆屹对《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说。

那时候没想过把片子带到院线吗?

不敢想,不敢想,那太遥远了,完全不是我的能力可能达到的。他回答。

《四个春天》在2017年底、2018年初共安排了两场公开放映。陆庆屹以为这就是结束,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部电影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从事多年纪录片工作、同时也是陆庆屹豆瓣好友的赵珣,赶上了《四个春天》第二场公开放映。坐在第一排的她,时不时听到现场观众的笑声、啜泣声。因为现场并不是阶梯式场地,后排的观众甚至伸着脖子在看。

现场观众已经完全被导演父母的幽默、乐观所打动。这个影片已经完成了95%,但是我觉得可以帮他去做剩下的那5%的工作,让它真正能成为电影。赵珣告诉《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电影放映完后,她和陆庆屹就在放映场所旁边的咖啡厅里将这件事定了下来。

没有经过系统化专业训练的陆庆屹,是纪录片领域实实在在的闯入者。

早在2008年,陆庆屹就开始拍摄家乡雾后街道、街坊邻居。2012年中期,他不满足于照片的静止状态,想要将父母的歌声都记录下来,于是购买了单反,后来因为手持相机画面过于摇晃,还添加了三脚架。

最开始我拍摄的是独山人的生活。渐渐的,你就有了将父母作为主题的想法,这个是一点一点凝练出来的。陆庆屹说,对于父母的感情是敦促他创作的动力,我觉得他们特别有才华,只是被时代耽误了,我想为他们做一些事。

从2013年到2016年的春节为时间节点,陆庆屹拍摄了父母四年,累计素材超过250个小时。被陆庆屹摄入镜头的,是他对父母以及故乡的感情。风声、鸟叫声、父母的歌声、雨后的山林都会让他陷入到虚无、感动的状态中,尤其在离开家乡多年后他以旁观者的身份重新审视,事物本身的美好就开始浮现了。

感觉、审美、意识、情感是陆庆屹采访中常提及的词汇。谈话间,他常常排斥我们对他创作的形而上讨论,而试图将我们拽到他所构建的充满感情、直觉的故事中去。

在野生的直觉之外,陆庆屹也在试图打磨自己的审美意识和专业技能。2015年,侯孝贤的一句想拍电影就去拍啊,让他有了追求电影质感的意识。为了捕捉生活中没有逻辑、稍纵即逝的片段,他随时将相机放在手边,也在慢慢的训练中,提高自己预判能力门铃响起来时,他会立马将相机架好。

陆庆屹有天赋,已经做到了片子的95%,但这剩下的5%才会让它真正成为电影。赵珣所指的5%,是沿着电影工业化制作标准,从色调、声音、剪辑等各个维度对《四个春天》做电影化调整。

一个让后期团队大费周章的问题是陆庆屹的录音处理。制作时,陆庆屹并没有使用专门的收音设备,只是使用了相机自身的录音功能,声音相对单薄。摄制时,相机自动跳到了29.97。而这是专业摄影师绝不会使用的帧率。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声音指导直接把这个技术问题扔到了电影学院录音系群里,48小时里,全部的人都在讨论。大家纳闷,什么片子会用这个频率。赵珣回忆说。

除此之外,声音指导既要保持原声、降低噪音,还要在和导演沟通的基础上,还原现场环境声音,如蜂蜜声、脚步声。仅在声音上,后期制作团队就花费了大半年的时间。我们做的就是全面提升它的品质。

虽然采取的都是单线条制作路径,如果说《四个春天》是个体创作+团队后期,那么《一百年很长吗》则是更典型的团队作战模式。

如果是一个团队,无论是摄影、录音,还是风格,我们都会把握得比较好。也能够及时停下,调整拍摄方向和拍摄计划。《一百年很长吗》导演萧寒对《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表示。

萧寒所率领的团队跑了全国十多个地方,从开机拍摄到关机杀青持续了一年多时间,拍摄了十多个人物,采集了600个小时的素材,仅设备车就开了10万公里行程。再加上前期调研半年,剪辑八个月,共计将近两年多时间。

萧寒采取的正是典型的纪录片创作手法:在大量调研基础上,长时间跟拍、反复打磨剪辑。这样的方式往往容易产生扎实、精彩的故事,但又往往会加重电影的制作负担,也对团队深度挖掘的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很少有人知道,《一百年很长吗》中两段只有声音没有图像的影像,并不是出于艺术设计。一段是黄忠坚和岳父激烈的沟通,因为他岳父不允许,所以只拍到了声音。还有一段是小孩进手术室,我们也没有拍摄到。萧寒说。

有人觉得这样处理,很有冲击力。但是其实就是没有拍摄到。

多线围攻

这是我们拍摄心脏移植时的画面。

导演任长箴背后的大银幕上显示这样一张照片:手术台旁边站着一圈医生,稍远处,站着全副武装的摄影师。拍摄的是程工,他肩膀上扛着的摄像机也是经过专业消毒的。任长箴解释道,那个让无数人震撼的从人体取出砰砰直跳心脏的镜头,就拍摄于此。

《生活万岁》的故事要追溯到十年前。那时候,任长箴和程工一起合作了一部同名电视纪录片,对普通人故事的深刻印象就此构成了《生活万岁》电影的火种。这之后,程工一直有将这个故事延续下去的愿望。但直到一年半前,程工找到投资人郭秉刚,《生活万岁》的引线才真正点燃。

拍纪录片难吗?对于我们来说,并不难,难的是纪录片的宣传、发行。电影刚上映不久,第一次以连轴转状态参与电影宣传任长箴看起来很是疲惫,她对《三声》(微信公众号ID:tosansheng)坦诚有点吃不消,但她还是认为《生活万岁》整体是顺利的,中国那么多导演,那么多纪录片,能有多少上院线?重要的是什么,不是导演创作,而是投资。

与一般纪录片电影不同,《生活万岁》并没有采取以时间换故事的常用制作手法。实际上,包括任长箴和程工在内,团队共六名导演,他们被派往全国各地,采取分组、快节奏拍摄方法。最终共拍摄了40组人物,其中的14组人物被剪辑到影片中,电影从制作到初剪完成只花费了半年时间。

拍摄5天,加上转场7天时间,假设有的人无法在五天之内打透,那就只能放弃。程工介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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