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世上只得一个你

据说克雷格一开始是拒绝出演本片的,因为他认为邦德片已经落入了一个僵硬的俗套,尽管他读过每一部伊恩•弗莱明的原著,看过从Dr
No以来每一部邦德片。直到他读到了导演坎贝尔的改编剧本(此君已经是二度拯救007系列,上一次是1995年,慧眼选中布鲁斯南来改变罗杰•摩尔老迈的英式绅士形象),才爽快地答应。

我看过所有的007系列电影,然而它们都不曾像这一部,如此的戳中我的心。
因为,它有着最好的邦女郎。
全世界,所有人,唯一的——让邦德爱上了她的邦女郎。

在皇家赌场里,对邦德形象的重塑渗透到每一个细节里:邦德打量安全出口的眼神、利索地安装手枪消音筒、撕破衬衫用波本酒处理伤口、从反派老婆口中套出情报后嘎然而止的缠绵……这些小细节都在无声地告诉你,这是一个不一样的邦德,一个人性化的邦德,007这个代码首先意味的是一名杀手,其次才是风流倜傥的伊顿生。

那时,007还不是那个威震天下的风流绅士,他才刚刚完成两次任务,刚被升为00级,他会犯错,会愤怒,杀完人的时候会紧张,却装作满不在乎。
他就像姜文电影里野蛮生长的熊孩子,骄傲而又顽强地试图证明自己存在的价值。而这一次,他的任务是去赢得一场赌局。

为了这个角色,主演克雷格找到了曾经为《慕尼黑》担任过顾问的前摩萨德和MI6特工来进行基础训练,所以我们才能看到这个机敏、雷厉风行的邦德,一个令人信服的荧幕杀手。克雷格还亲自修改了剧本,原本邦德在淋浴间里安抚Vesper的那一幕是完全香艳的设置——还穿着white
tie的邦德湿身去拥抱全裸的Vesper……但克雷格认为这么拍不但有违逻辑,也完全违背剧本中邦德和Vesper那种独特的关系:由厌恶到信任,在由信任萌生爱意。Vesper是弗莱明的小说中邦德唯一真正投入过感情的女人,她的死和她的双面间谍身份也是后来邦德人格塑造的一个分水岭。如此标签化、性别化地处理这一幕,无疑是对这个重要角色的破坏……于是我们才能看到了007全系列中最浪漫的一幕。

然后他们相遇了。
我记得她说的第一句话,那是在火车上,她放下包,从容地坐下,说:

除了演员克雷格,坎贝尔的复古拍法同样也是007系列得以浮生的关键。在皇家赌场与Le
Chiffre的牌戏赌局竟然用到了已经在当代电影中很少见的淡入淡出效果(Cross-Dissolve)。长达24小时,赌注金额涉及上亿美元的大赌局如此处理后,给人一种平淡冗长的感受,但又能隐约嗅到赌桌背后的心理和谍战较量让人窒息。达到这种暗流汹涌的效果还需要一个出色的反派,这一作的反派Le
Chiffre堪称007史上最土最可怜的坏蛋,他并不是能在太空飞船上向地面发射激光的狂人,也没强大到能暗中操纵全球政治格局,他只是个帮全世界坏蛋洗钱的银行家而已,欠了一屁股债才被迫来到皇家赌场孤注一掷。丹麦演员米克尔森成功也同样为邦德塑造了个有血有肉的对手,你很少能在一部动作片里看到情绪如此复杂的反派角色。

I’m the money。
——我是那笔钱。

Bond: Vodka on Martini
Bartender: Shake or stir?
Bond: Do I look like give a damn?

彼时的她,是财政部的会计,前来看管政府的钱。那是一场精彩的唇枪舌剑,明喻暗喻,闪亮动人。
于是我记住了那个名字:Vesper,意思是薄暮。后来它总让我想起另一个同样美丽的名字:紫霞。而她们的结局,竟也那么相似。

三句台词的信息量,邦德用最原教旨也是最离经叛道的方式回归。完美的5分电影。

然后是惊心动魄的冒险。她为他第一次杀人,他为她第一次犯错。丹尼尔.克雷格演活了那个野蛮生长的零零七,粗暴地搏斗,蛮横地开枪,目中无人,所到之处一切都被摧毁,那是一个荷尔蒙爆炸的007,他还不懂得收敛起他的锋芒,也不懂得游刃有余地在女人中周旋。那时的邦德,甚至只和有夫之妇发生关系,理由是那样比较简单。

——写于幽灵党首映前,第四次重温后

记得两人在车上,邦德说: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Vesper反问:smart?
邦德回答:single。

然而,口里这样说的时候,脸却转了过去,竟不敢看着Vesper的眼。

这让我想起在舞会前一夜,邦德拿着晚礼服骄傲地走进来,说:我第一次见面时就目测了你的身材。言语中是带着挑衅般的的自信。
然而,当他回到自己房间,却发现自己的床上也放着定制的西装。
那一刻,我知道他们是同样的人,同样的聪明,同样的骄傲,也有着同样的孩子气。

所以后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了。他们历经患难,幸存,然后相爱,决定相守。邦德为她写了辞职信,甚至用她的名字作为账户的密码:一亿两千五百万美金,那时的他甚至不知道账号。
没什么比卸下盔甲更勇敢了,他说:无论我剩下什么,我都是你的。

那时的他,是最差的邦德,因为他还不够优雅,不够老练,不够波澜不惊。
但这却也是最好的邦德,因为他还是一个人类,还有爱。
他说:你知道,做我这样的工作久了,也没剩下多少灵魂可以拯救了,我要带着我仅存的一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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